鲜于必仁
汉子陵,晋渊明,二人到今香汗青。钓叟谁称,农父 谁名,去就一般轻。五柳庄月朗风清,七里滩浪稳潮平。 折腰时心已愧,伸脚处梦先惊。听,千万古圣贤评。
【鉴赏】本曲采用史家合传的写法,通过对严光和陶渊明这两个历史 人物的吟咏,赞美了他们高尚的美德,同时也表达了作者想要隐逸的 意向。
“汉子陵,晋渊明,二人到今香汗青”,写的是汉代的严光和晋朝的陶 渊明。这两个人的高风亮节名垂千古。严光,字子陵,东汉著名隐士。少 有高名,与东汉光武帝刘秀是同学,亦为好友。后来他帮助刘秀起兵,刘 秀即位后多次邀请他做官,但他坚决不做,隐姓埋名,退居富春山,终生为 烟波钓徒。陶潜,字渊明,号五柳先生。他曾在朝为官,因不满当时的社 会现实,由彭泽县令拂袖而去,归隐田园终了一生。陶渊明和严光二人相 差三百多年,作者此处把他们放在一起评价,显示出他对此二人气节的欣 赏。二人共同特点就是淡泊仕途、归隐田园,他们这种鄙弃功名利禄的精 神一直被后人称赞,至今名留史册。“汗青”即史册、史书,宋文天祥《过零 丁洋》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之句。
“钓叟谁称?农父谁名?去就一般轻。”钓叟指的是严光隐居垂钓一 事,“农父”指的是陶渊明隐居田园、躬耕劳作之事。作者自问自答,表明 他想像严光、陶渊明一样追求隐逸生活。这个自问自答字面意思看来是 无论选择仕途还是隐逸都相差无几,但仔细斟酌这个“轻”字,作者内心真 正看重的是“去”而不是“留”。后面的“五柳庄月朗风清,七里滩浪稳潮 平”正好验证这个“轻”字的真正意思。陶渊明居住过的五柳庄现在一片 安谧祥和,严光垂钓的七里滩头也风平浪静。二人不但气节流芳千古,就 是他们的住所、垂钓的地方对于后人也具有特别的意义,表达了作者对于 安静平和的隐逸生活的向往之情。
“折腰时心已愧,伸脚处梦先惊”,是作者对于陶潜、严光不畏强权、坚 持自我的由衷赞美。陶渊明任官时曾说:“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 乡里小人邪。”陶渊明不愿把自己的才能浪费在官场的尔虞我诈之中,更 不愿因那五斗俸禄而卑躬屈膝,毅然辞官归家。“伸脚”是典故,严子陵隐 居富春江时,汉光武帝刘秀把他召到京城,同榻而眠。熟睡中他把脚伸到 刘秀的肚皮上,第二天,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刘秀一笑置之。严光 懂得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也只有远离才能保全自身。这两个典故的引 用表明了作者对于官场政治的清醒认识,更坚定了他隐逸的决心。这两 句同上两句形成鲜明的对比,从官的担惊受怕和隐逸的安逸平静形成强 烈的反差。元代对于汉人以及知识分子控制尤为严格苛刻,政治处处充 满了尔虞我诈,此二句侧面地反映了当时的时代背景。
最后一句“听,千万古圣贤评”,写古代圣贤们对于隐士们的高度评 价。这种高风亮节的品格值得我们去赞美,去歌颂,也更值得去学习和 借鉴。
这首散曲用典颇多,却又对仗工整,显示出作者独特的匠心,增添了 曲词的艺术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