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的溪流 [西班牙]希梅内斯

明澈的溪流，宁静

而妩媚：峡谷清幽，

两岸风光秀美，

白的是杨，绿的是柳。

——峡谷宛如幻境，

还有心脏在搏动，

梦寐中犹闻妙曲，

笛音中伴着歌声。——

溪流妩媚：柳枝

好似未醒贪睡，

倒挂在平静的溪面，

亲吻着明澈的流水。

天空恬静而晴和，

苍穹低垂、浮游飘舞，

薄雾团团色如银，

拂弄着水上波、岸边树。

——我的心梦见了

秀美的溪岸、清幽的峡谷，

一直飞到那静谧的浅滩，

准备登上轻舟赴远途。

可是，刚刚踏上山径，

止不住留恋的热泪涌流

峡谷对面传来古老的歌声，

尽管不知道谁是吟唱的歌手。

(王国荣　译)

【赏析】

希梅内斯是第二代现代主义诗人的代表，第二代现代主义诗人比第一代现代主义诗人更年轻、更富有朝气，也更“纯粹”、更“极端”。希梅内斯深受拉美现代主义诗歌的影响，给西班牙诗坛增添了崭新的风气。西班牙昔日的辉煌“无可奈何花落去”，再加上父亲的英年早逝和史无前例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决定了希梅内斯的悲观厌世与逃避现实的拉美现代主义一拍即合，他以特有的哀婉与深沉同西班牙传统诗歌的浪漫与激越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希梅内斯婚后的幸福生活给了他另一种创作激情，他的心灵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作品一改之前灰暗、凄凉的风格，充满了阳光和欢欣，喜悦、爽朗、多情的诗句像瀑布似的自由倾泻。在这一时期，诗人常常以“狂喜”表达对自然和美的赞颂，以鸟语花香、日月星辰、青山绿水等映衬内心的情感。在他看来，自然的灵性和优美创造了一切美好事物，其中包括诗歌和爱情、精神与梦想。他把自然美和艺术美、女性美混为一谈，并用山水、音乐和喷泉等意象和象征加以表现，带有明显的现代主义色彩，同时有意无意地借鉴了象征主义和表现主义手法。

《明澈的溪流》是希梅内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也是诗人最著名的写景抒情的作品之一。明澈的溪流宁静而妩媚，清幽的峡谷两岸，有坚挺的白杨和柔韧的绿柳相映成趣。峡谷里面宛如仙境，置身其中让人心潮澎湃，犹如处在曼妙的美梦之中，耳边传来阵阵仙乐，隐隐约约如同悠扬的笛声中伴随着轻盈的歌声。那轻柔的柳枝低垂在溪流的水面上，一副贪睡未醒的样子，就像是在亲吻平静的溪水。蔚蓝的天空中静静地飘浮着几片洁白的云朵，显得那么恬静、祥和，在天地相接的地方，飞鸟们在翩翩起舞。氤氲而起的薄雾像一团团银色的海波，抚弄着明净的溪水和岸边的杨柳。诗人的心梦见了这些美好的景象，他穿越那秀美的溪岸、清幽的峡谷，一直飞到那静谧的浅滩上，轻轻地登上一叶扁舟，准备向更远的地方探寻。可是当他刚刚踏上对岸山头的小路，留恋的热泪止不住奔涌而出，回头面向那美丽的溪流，峡谷中传来了古老的歌声，尽管不知道那是谁在向“我”殷殷呼唤，但诗人的心中充满了依恋。

这首诗描写的意象犹如一场美轮美奂的梦境，那清澈的溪流、青幽的峡谷、轻柔的柳条、晴和的天空、低垂的苍穹、舞动的飞鸟、氤氲的薄雾、隐约的音乐等等，共同勾勒出一幅“此景只能天上有”的人间仙境。这些意象具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清雅、朦胧，一切都被诗人披上了似雾非雾的梦幻色彩，使整首诗歌的意境具有飘逸、悠远的情调。

(杜绣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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