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近的道路不少

        远的近的道路不少,
        你全部把它们抛掉;
        我充满悲伤的双眼,
        你却无法躲逃。

        我不会用微笑把你娇宠,
        吻你的次数也是少而又少,
        你不会去爱别的女人,
        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

        我象一根火热的灯丝,
        和你一样经受着日日夜夜的煎熬,
        你常常说:“天哪,这样爱下去,
        我实在受不了!”

        我时时刻刻准备着燃烧,
        愿意从早到晚在烈火里面煎熬,
        也和你一样,即使白白恋爱,
        只要有爱情就好!

(陈耀球译)

        英蓓尔的诗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以优美、清新、明朗、真挚见长。《远的近的道路不少》是她早期的一首爱情诗,创作于一九一五年,正是诗人青春焕发的年代。她早年受沙龙诗的影响,疏远于社会政治,但却坚持着诗美追求,写下了不少出色的诗篇,因而在二十年代就已经蜚声诗坛。
        这首爱情诗别具一格,不写卿卿我我,温柔缠绵;不写海誓山盟,奉献忠心;也不写困难重重,坚贞不渝。它单写爱的煎熬,写爱的另一种深沉炽烈,从而表现爱的执着真诚。这显示了诗人不重复别人,探索创新的精神。
        诗的第一节就写了爱情的复杂而又特殊的结合点——爱的燃点。这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领会,才能承诺,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爱的吸引力,或如中国古时候讲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爱情的道路千条万条,你把它们全都抛弃,而“我充满悲伤的双眼,/你却无法躲逃。”这不是什么魔法或命中注定,而是爱的磁性,彼此倾心的巨大力量。但是, “我不会用微笑把你娇宠,/吻你的次数也是少而又少。”从某种角度说,越是吝惜爱的人才越加懂得爱情,珍惜爱情,它与虚假轻浮的爱相绝缘。所以她坚信, “你不会去爱别的女人,/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这表明,他们的爱是建立在互相了解、彼此信任的基础上,风吹雨打也不可能分开。真正的爱情能经受一切严肃的考验,其意象不言自明。不要以为只有你才受爱情的折磨和苦恼,其实, “我象一根火热的灯丝,/和你一样经受着日日夜夜的煎熬”,这是热恋中的不可言状的心境,既甜蜜幸福,又紧张焦躁。 “你常常说: ‘天哪,这样爱下去,/我实在受不了!’”这里,写出了爱的深切、热烈和执着,可见爱情绝不止是花前月下,携手谈笑;它常常使人牵心挂肠,心神不安;有时惶惶不可终日,有时辗转难以成眠,真是一种难熬的幸福中的“痛苦”!虽是这样,相爱的人却愿意接受这种痛苦的磨炼,这就是爱情的“神秘”之处了。因而诗人虔诚地表示: “我时时刻刻准备着燃烧,/愿意从早到晚在烈火里面煎熬,/也和你一样,即使白白恋爱,/只要有爱情就好!”诗至此,把一颗灼热的、至诚而又透明的心捧了出来。

(刘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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