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氏
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 辈。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 里。寻一伙相识,他一会咱一会。都一般相知,吹一回 唱一回。
【鉴赏】这是一首以人生如梦为基调的曲子。第一句前半句写个体 生命的日渐老去,一日一年,每个人都在步步走向年华尽头,日子不急不 缓的过去,人们对这种流逝却无能为力,透露出一种悲哀无奈之感。后半 句视野扩大,上升到整个人类的层次上来讲,人类的生死循环生生不息, 从未停止,一年一辈,我们从来无法改变更无法阻止,联系上半句,又可想 到每个人都在这个循环中拥有自己命定的位置,无可逃避,这是人类与生 俱来的悲哀。
第二句上半句写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聚散离别与悲喜无常都无可 控制,正如《少司命》“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之句所表达的深 意。下半句写人的栖身,仿佛卧榻的转换之间一生便已完结。正是“世事 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苏轼《西江月》)。
第三句又回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人生在世,得二三知己,自是一场 乐事。然而,人之所以要与他人交往,也是出于需要。即使两个人并不是 真正的意气相投,也可以凑合着在一起,借以消磨时光和逃避孤独。因而 句中用了一个“寻”字,透露出人之相交本质上的目的性——逃避孤独,
最后一句则写人的交往并不限于一时一地与同一个人的交往。“都 一般相知”,言你我之间,我和他们之间的情义都是一般,无有轻重。只不 过是谁在眼前,便须及时行乐,毕竟“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杜甫《赠 卫八处士》),一别之后,又不知是怎样风雨。只要尚能相见,就该珍惜。 吹吹唱唱,看尽眼前欢愉。因为事实上每一次离别都是后会无期的。“吹 一回唱一回”是卑微如人能仅够做到的表达情感的方式。
人生如梦,我们能不能找到共度一生的知己以及会找到怎样的人,都 是无法控制的。找到这样的人之后,又是聚散离合,几番周折下来,人生 多已过去大半。黄庭坚说:“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正是这 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