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再思
春思
鸦鬓春云亸①,象梳秋月欹②,鸾镜晓妆迟。香渍青 螺黛,盒开红水犀,钗点紫玻璃。只等待风流画眉。
【注释】①亸 (duǒ):垂下。 ②攲(qī):倾斜不正的样子。
【鉴赏】开篇“鸦鬓春云亸,象梳秋月攲,鸾镜晓妆迟”三句,写一个女 子睡起呆坐在镜子前,鸦黑色的头发像浓云一般垂下来,半月形的象牙梳 斜插在头发上。如同温庭筠《菩萨蛮》“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那样,曲 中的女主人公也是慵懒无聊,迟迟不肯梳妆。古人说,“女为悦己者容”, 想必陷于离别痛苦中的她,独居无伴,已无心梳妆修饰。接着三句“香渍 青螺黛,盒开红水犀,钗点紫玻璃”,视角从女子转到了梳妆台。用来画眉 的青螺黛已经被香气侵透,用水犀皮制作的红色粉饰盒也已经打开,精致 的发钗上点缀着晶莹的紫水晶。它们都静静地陈列在梳妆台上,跟女主 人一样,寂静又惆怅地等待着。拥有这些精美妆奁的女子想必也是位“美 目盼兮,巧笑倩兮”(《诗经·硕人》)的美女,但她却因为情郎的缺席而显 得寂寞和怅惘。
直到最后一句“只等待风流画眉”才开始正面抒发女子的内心情感。 此句化用了张敞为妻画眉的典故,据《汉书·张敞传》记载,张敞“为妇画 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臣僚奏劾他行为失检,他对皇帝说:“臣闻闺 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闺阁女子的慵懒,闺中诸物的闲置,都 是因为爱人的离去。这位寂寞多情的女子是多么期盼情郎回来帮她画 眉,以了却相思之苦,共享闺房之乐啊。我们不难想象,假如情郎归来,惆 怅的女子会马上变得欢喜妩媚,连冷清的闺房都会充满和煦的春风,而心 上人也会像以前一样,为自己“风流画眉”。这一句写的浪漫而又多情,一 扫全曲的悒郁惆怅,给人一种明媚向上的美感。
散曲前面八句运用赋的铺陈手法,铺张华丽,穷形尽相,结句化用典 故,浑然天成,虽未着笔正面摹写相思,却字里行间都是相思,情感深沉动 人。此曲在艺术手法的运用上可谓独树一帜,是一首不可多得的春思佳 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