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再思
革步
山色投西去,羁情望北游,湍水向东流。鸡犬三家 店,陂塘五月秋,风雨一帆舟。聚车马关津渡口。
【鉴赏】羁旅之思、游子之怀是我国古典文学的一个重要主题。这首 散曲融合了诗、词的长处,又表现出自己的特色,在艺术处理上颇为别致。
“革步”指停止步行,转换为舟船。散曲前三句写山影随着行船连绵 向西退去,游子的思乡之情却悠悠向北漂流,湍急的河水滚滚向东流去。 作者通过对西、北、东三个方向景色和事态的描写,表现出作者八方奔走、 身不由己的悲哀。正如李煜《虞美人》所写:“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 春水向东流”,作者的愁思也在这滚滚东流的江水中连绵不尽。
接下来三句写作者对这次旅途的回首。“鸡犬三家店”指旅途中看到 的偏僻荒凉的小镇。“三家店”指人烟稀少的村镇小店。如元代张可久 《殿前欢·西溪道中》有云:“笑掀髯,西溪风景近新添,出门便是三家店。” “风雨一帆舟”是说自己乘坐的小船在风雨中飘摇起伏。这句似化用唐代 诗人王湾《次北固山下》中的名句:“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陂塘五月 秋”,点明时间在仲夏五月。简单三句话将作者旅行的时间、看到的景物、 所处的情境交代清楚。简单的表述看似没有表达感情,但字里行间却隐 现着作者的羁旅愁怀。仲夏五月本该是一派花香鸟语、生机勃勃的繁荣 景象,然而此曲描绘出的景象却如暮秋般肃杀寒凄。“五月秋”这种看似 错误的表述实则是作者的匠心独运。作者内心的痛苦正通过这种别出心 裁的方式得到了形象的外化。再优美的异乡景色在内心悲凉的思乡游子 眼中也会黯然褪色,正所谓“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
结句“聚车马关津渡口”,与标题遥相呼应。作者在渡口短暂停歇后 又将踏上新的行程。作者的旅途何时才能结束,在哪个渡口才能不再革 步,一曲终了,这些疑问却没有答案,但读者却可以从中体会到作者诉不 尽的凄苦、说不完的无奈。
作者选取孤冷凄清的意象与自己的无奈伤感相互映衬,情景交融,耐 人寻味。作者虽未直接抒发自己的愁思,但在叙述中将对尘事奔波的厌 烦,以及对安宁生活的渴望充分地表现出来。全曲语言质朴清新,对仗工 整自然,感情真挚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