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致远
西村日长人事少,一个新蝉噪。恰待葵花开,又早 蜂儿闹。高枕上梦随蝶去了。
【鉴赏】这篇小令通过“新蝉”、“葵花”、“早蜂”等意象,描绘了一幅安 静祥和的夏日乡村风景图。
“西村日长人事少,一个新蝉噪。”“日长”点出了时令,“人事少”点出 了背景。乡村的白天渐渐长了起来,人们越来越清闲,一只蝉在树上叫 着。南朝梁代王籍《入若耶溪》“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用声响来衬托 一种静谧的境界,是千古传诵的名句,被誉为“文外独绝”。此曲特意点出 是“一个新蝉噪”,也是以动写静,蝉的聒噪衬托了这个村子的宁静。
“恰待葵花开,又早蜂儿闹。”恰,方才、刚刚之意。葵花是五月的象 征。乡间葵花迎着东方的太阳刚刚开放,金黄色的花盘与翠绿色的花茎 相互映衬,的确给人以一种美的享受。日长气暖,蜜蜂不知从何而至,忙 碌于花丛之中。王国维曾称道宋代词人宋祁《木兰花》中的名句“红杏枝 头春意闹”,“著一‘闹’字而境界全出”(《人间词话》)。杏花的盛开衬托春 意之浓。词人以拟人手法,着一“闹”字,将烂漫的大好春光描绘得活灵活 现,呼之欲出。此曲中的“闹”字也是这种艺术效果,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写活了整幅画面。花儿开,蜂儿忙,这样看似平常的乡村生活场景,在马 致远看来却是那么的清新可爱。他沉醉于这夏日午后的美景,感受心灵 的自在。
“高枕上梦随蝶去了”,既是写眼前实景,作者在高枕梦酣,也是用典。 《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不知周 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后世因此常称梦为“蝶梦”。作者梦见蝴蝶翩翩,逍遥惬意,从中可以看出 作者再也不用为功名所累,在这样安逸恬静的小村庄中获得了身心的 解脱。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指出:“一切景语,皆情语也。”作者以情驭景, 敏捷、准确地捕捉富有季节性特征的一些事物,有声有色地渲染出浓郁的 乡村生活气息。这首曲采用了白描的手法,清新朴实,明白如话,生动真 切,栩栩传神,因此,尽管题材并不新鲜,却仍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