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里亚的屋顶,
异想天开的孩子气的屋顶,
仿佛怪癖的泥瓦诗人之手
随意而且凭着记忆盖成
栉比鳞次的波浪起伏的
屋顶是多么美丽, 用来梦想;
所有的烟囱都是祈祷的姿势,
犹如巨塔上贫寒的修士。
这是从一个故事里学到的屋顶, 就象
孩子们和祈祷的人知道的伯利恒;
养老院,烟花院,修道院的屋顶,
带着顶楼的房子的屋顶,
屋顶。
(王央乐 译)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开始的西班牙诗坛的创新探索十分活跃。由于欧洲其它国家出现了各种先锋派的“主义”,赫拉尔多·迪埃戈提出了极端主义的口号。他的诗创造了许多新型形象,“索里亚的屋顶”可谓其中之一。全诗呈现于读者面前的似是一幅形象与角度都新异的鸟瞰图。对索里亚这个城镇,诗人没有去记录风俗习惯,没有去刻画各色人等,眼光所向, 笔端所走,是索里亚的屋顶! 索里亚的屋顶奇特而怪异,是异想天开的孩子气的屋顶,并且仿佛是那怪癖的泥瓦诗人,一边凭着隐隐约约的记忆,一边凭着自己的心情,随意而为之。诗人在第二节里进一步从整体上描写索里亚的屋顶。索里亚城镇屋顶之多,从字里行间浮现在读者面前: 鳞次栉比,高低上下如波浪起伏。 “屋顶是多么美丽”,可惜只宜用来作“异想天开”的梦想而已。而且,在屋顶上占显要位置的烟囱, “都是”祈祷的姿势——可悲可叹可厌的千篇一律!作者接着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烟囱)犹如巨塔上那贫寒的修士”。诗人的笔再犹如摄像机镜头一般,一个一个把索里亚的屋顶展现,让读者仔细观看:养老院的屋顶、烟花院的屋顶、修道院的屋顶,带着顶楼的房子的屋顶……屋顶。诗中最后这两个字“屋顶”单独成行, 有其妙处:在读者的“视野”里, 一个又一个的屋顶接连出现,然后镜头又拉远了, 出现了远景, 直到渐渐消隐。这既和诗中“栉比鳞次的波浪起伏的”屋顶相对照而前呼后应,又突出了这首诗题目中的中心词。
在诗的第三节,诗人写道:“这是从一个故事里学到的屋顶,就象/孩子们和祈祷的人知道的伯利恒”。伯利恒是犹太教、基督教的“圣地”之一,在犹太教的传说中,是古以色列王国国王大卫的故乡:在基督教的传说中,又是耶稣的出生地。在这里我们不妨把伯利恒的传说也看成一个古老而又人人信奉的故事。很明显,诗人是在告诉我们,索里亚的屋顶从一个老而又老的故事里学到,千百年来,流传至今,尽管历史一页一页翻新,而索里亚城的屋顶却依然如故,亘古未变。一句现的一幅幅索里亚城古老屋顶的画面, 其真正寓意, 正在于此。
《索里亚的屋顶》 一诗, 结构井然, 画面朴素自然, 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 诗行的排列很好地表达了作者的写作意图, 增强了全诗的表达效果。 当然, 由于当时欧洲文坛上的各种先锋派的“主义”的冲击和迪埃戈本人提出的极端主义口号, 使这首诗在寓意方面略嫌抽象了些。 但诗人不甘于西班牙诗坛那种僵化的形式的约束, 而作出的创新探索, 并创造了许多新型形象,这却是值得肯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