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承认两颗真心的结合
会有任何障碍;爱算不得真爱,
若是一看见人家改变便转舵,
或者一看见人家转弯便离开。
哦,决不!爱是亘古长明的塔灯,
它定睛望着风暴却兀不为动;
爱又是指引迷舟的一颗恒星,
你可量它多高,它所值却无穷。
爱不受时光的播弄,尽管红颜
和皓齿难免遭受时光的毒手;
爱并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
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尽头。
我这话若说错,并被证明不确,
就算我没写诗,也没人真爱过。
(梁宗岱 译)
这是一首赞颂真正爱情的十四行诗,感情炽烈而又饱含哲理。
在最前面四行中,诗人断然否定了那种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所谓“爱情”。恋人之间不会没有矛盾,爱的进程也不会一帆风顺。在诗人看来,如果因为对方一有变化就变心,经不起任何波澜、曲折,那就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爱。
接下来四行,诗人运用比喻的手法,形象而有力地为爱做了最好的注解。真正的爱情是“塔灯”,是“恒星”,不管经历多少狂风暴雨,惊涛骇浪,都岿然不动,永不熄灭,永远给人指引方向。
在第三个四行中,诗人宣称:虽然人的美丽容貌会随着时光流逝而衰老,但坚定不移、忠贞不渝的爱却能够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如“塔灯”,如“恒星”,巍然矗立,直至末日尽头。
最后两行,字字铿锵有力,强调和突出了诗人对真正爱情的牢固信念。
在这首诗里,莎士比亚以宏伟坚实的形象、强劲有力的词语写出了真正爱情的坚定与永恒,含义丰富,意境壮美,给人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十四行诗这种诗体范围狭小,限制较大,在写法上又有其传统。因此,要在诗中写出新意,写得动人,相当困难。莎士比亚的杰出之处在于他能巧妙地利用这一束缚重重的诗体, 写出真情实感,写出发人深省的人生经验与哲理。他的十四行诗往往境界开阔,风格高昂,写得有层次、有深度、有饱满的立体感。他尤其擅长在结尾的骈韵双行中概括诗意,点明主题,形成令人难忘的警句。他征服了严格、固定的形式而不为形式所窘,犹如“戴着脚镣跳舞”,反而显示出艺术大师的高超本领。尽管译诗很难原封不动地保存住原诗的风格与神韵,但从这首诗的译文中,读者依然可以领略到几分莎士比亚那不同凡响的艺术风采。
(许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