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淞《瑞鹤仙·脸霞红印枕》

陆淞

脸霞红印枕,睡觉来、冠儿还是不整。屏间麝煤冷,但眉峰压翠,泪珠弹粉。堂深昼永,燕交飞、风帘露井。恨无人与说,相思近日,带围宽尽。

重省。残灯朱幌,淡月纱窗,那时风景。阳台路迥,云雨梦,便无准。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却把心期细问。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

 

【注释】

脸霞红印枕:脸上一片红晕,还印出了枕席的痕迹。睡觉:睡醒。麝煤:即麝墨,此指水墨绘画。压翠:指双眉紧绉,其形状像挤压出的青翠的远山。指愁容状。交飞:交翅并飞。露井:天井。朱幌:朱红的帷幔。风景:犹情景。阳台、云雨梦:用宋玉《高唐赋序》所写神女与楚王欢会之梦,后人借指男欢女爱。心期:心意、心愿。(11)因循:怠惰、拖延。

【鉴赏】

这是一首写闺中人思念远方情人的词,以委婉舍蓄的手法抒写哀愁的情怀。

上阕写主人公对情人的相思。开头三句写闺中人起后情态。枕痕印在红霞似的俏脸上,一觉醒来,衣冠凌乱。经常“冠儿”“不整”,无心打扮自己,说明了主人公慵懒、孤寂的心情。接着“屏间麝煤冷”三句具体描写人物愁眉垂泪之状,形象真切:画屏间,香墨描绘的图画透着冷意,只见她眉峰紧绉,压着愁颜,泪珠儿带着脂粉不住洒溅。“堂深昼永”三句作者又从环境的描写,表现出她生活的孤寂。堂屋幽深,白昼漫漫。燕儿在交翅双飞,天井里风儿卷着帷帘。这里,燕之交飞,更显人之孤独,更触动了她的心事。“恨无人说与,相思近日,带围宽尽。”只恨没有人跟自己诉说相思哀怨,近日来消瘦不少,围腰的衣带全变宽了。末三句直诉衷肠,道出她愁苦的缘由和眼前的境况,点明题旨。

下阕揭示其对爱情的回忆和期待的心理,刻画出一片痴情的闺中女子形象。“重省”四句,追忆两相欢聚的“风景”,一切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一再回忆当年,残灯照着的朱红的帷幔,淡淡月儿映着的纱窗,那时我们欢聚的情景,多么旖旎缠绵。这里,“残灯”、“淡月”营造出一种静谧、和谐的氛围。而“阳台路迥”三句转入写别后情景。而今欢爱之地相去遥远,要重温那男欢女爱的美梦,更是没有定准之期。接着“待归来”三句,作者设想情人回来以后的情景。待他归来,先指着花梢教他看,要把内心的期愿和他细问详谈。这里,一个“看”字,一个“问”字,把小女子急切的心情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收尾二句以设问作结,哀怨欲绝。这里,“因循”乃拖延之意,“意稳”乃心安之意。整句的意思是:问他因此延误了这青春的年华,你怎能心安?

全词由外貌描绘转入内心隐秘的刻画,笔触极细,比兴之词写得如此细致生动。结构严密,跌宕开合,感染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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