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卿
春情
自调花露染霜毫,一种春心无处托,欲写又停三四 遭。絮叨叨,一半儿连真一半儿草。
【鉴赏】本篇写女主人公在与丈夫久别的春日里,独处深闺的日常活 动和心理感受,表达的仍是贯穿全组曲的相思与愁苦之情。
“自调花露染霜毫,一种春心无处托”,“花露”是“幽花泣露”(晏殊《踏 莎行》),无论是花儿对月泣珠还是替人垂泪,都给人迷惘悲伤之感。“春 心”句,李商隐也有“望帝春心托杜鹃”(《无题》)之说,应指对美好爱情的 向往追求。女主人公悉心调制了花朵上的露水,再用它来浸染手中的毛 笔,空有满腔牵挂情衷却无处寄托。思念之情无可排解,深闺之中,除了 刺绣昏睡也没有更多的娱乐活动,此刻的丈夫身在何处所做何事,全都无 从知道。古代地理交通的不便和消息的闭塞,使她的思念蒙上了无助的 阴云。“欲写又停三四遭”,“三四遭”是概数,指女主人公来来回回多次徘 徊不定。女主人公欲写又停,犹豫不定,百转千回,柔肠寸断。可谓“欲寄 彩笺兼素尺,山长水阔知何处”(晏殊《踏莎行》)。可以理解为事在两难, 欲言而止,也可以理解为情到深处,欲说还休。“絮叨叨,一半儿连真一半 儿草”,真到落笔之时,所有的真情切意浓愁重语都春风化雨般变成日常 的琐碎唠叨、平淡的家长里短。女主人公写着这些表达心意的话语,她的 笔迹时而是端丽的楷书,时而是率意的草书。由笔迹变化可以看出女主 人公情绪的波动,她时而克制隐忍,时而任情任真。无论是克制还是任 情,都包含着她对夫婿深深的思念之情。
在前几篇中,女主人公或者无语刺绣或者卧床昏睡,她始终是通过别 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此勉强冲淡对夫婿的深切思念。但在本 曲中,她终于为这无计可消除的感情提笔为远方的夫婿写信,这是她思念 之情的深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