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久
述感
红妆间翠娥,罗绮列笙歌,重重金玉多。受用也末 哥! 二鬼无常上门呵,怎地躲? 索共他,见阎罗。
【鉴赏】“红妆间翠娥,罗绮列笙歌,重重金玉多。”“红妆”、“翠娥”、 “罗绮”皆指美女。如唐孙狄《和常州崔使君<咏后庭梅>》:“弱干红妆倚, 繁香翠羽寻。”唐李白《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翠娥婵娟初月晖,美人更 唱舞罗衣。”李白《清平乐》:“女伴莫话孤眠,六宫罗绮三千。”这三句描写 的是浓妆艳抹、婀娜多姿的歌女奏乐唱歌,金银珠宝数不尽数,当权者享 受尽人间富贵欢乐的场景。“红妆”与“翠娥”色彩对比鲜明,构成了一幅 五彩缤纷的达官权贵奢华宴乐图,与柳永的“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 奢”异曲同工。
接着,作者感叹了一句“受用也末哥”,隐隐透出作者冷眼旁观的蔑视 之情。“受用”指享受、享用。“也末哥”是元曲中常用的语气衬词。这些 达官权贵恣意声色,竞事豪奢,羡煞无数寻常百姓,但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结局呢? “二鬼无常上门呵”,“二鬼”指传说中阴间鬼卒牛头马面。“无 常”指传说中的勾魂索命鬼。从人间富贵转到无常索命,让读者刹那生出 寒意,甚至顿觉脊背发凉。结句“怎地躲?索共他,见阎罗”鲜明地表达出 作者的思想感情。那些达官贵人们生活得如此奢侈豪华,可当生命耗尽, 无常来捉时又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同常人一样,只能乖乖地跟着去见阎 罗。不管富贵还是贫贱,死亡都是殊途同归,谁也逃不掉。生前的穷奢极 欲、富贵享乐不过是一场美梦,死后什么也带不走。这句貌似参透生死的 俏皮话隐藏着作者愤世嫉俗的深意。
作者由以往的悲叹仕途不顺、怀才不遇转而抒发对有限生命的思考。 自己以前追逐名利富贵,奈何命运不济,终不能如愿以偿。然而,当把视 角转到百年之后的生命尽头,一切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了。作者在此对 死亡的敬畏则是源于对社会人生的参悟,既然不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平凡 普通到头来都是一样的结局,那么自己一直为了心中的欲望而备受折磨 又有什么意义呢?作者通过对上层统治者奢侈糜烂的鄙夷,表达了对荣 华富贵的摒弃以及对人生真谛的参悟。
散曲布局精巧,对比强烈,从而使所表现的形象鲜明而又突出,所抒 发的感情宛转而又强烈,富有艺术感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