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久
失题
篷窗风急雨丝丝,笑捻吟髭,维扬西望路何之? 鳞 鸿至,把酒问篙师。迎头便说兵戈事,风流再莫追思。 塌了酒楼,焚了茶肆。柳营花市,更呼甚燕子莺儿!
【鉴赏】此曲作者一作汤式,题目为“扬子江阻风”,文字稍有出入。
“篷窗风急雨丝丝”展现出一幅凄风苦雨的冷清画面。“篷窗”指船上 篾织顶篷的小窗。唐孟浩然《早寒江上有怀》云:“乡泪客中尽,孤帆天际 看。”古之文人多在水路感怀,何况现在正逢风雨纷纷,无疑会引发更多的 感慨。“笑捻吟髭”,“吟髭”指古人吟诗作赋时常常捻着胡须以便思考。 但这里作者却用了“笑”字,让人摸不着头脑。在汤式的版本中,此字作 “闷”,那就很容易理解了,指作者尽管毫无诗兴,但百无聊赖,只能通过吟 诗打发时间。
“维扬西望路何之”指明了作者目的地是扬州。但由于风雨交加,船 被阻隔在这里,不能前行,西望扬州,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至于什么时候能 够不再漂泊,就更遥遥无期了,字里行间含有前途渺茫的苦闷。“鳞鸿 至”,鳞指鱼,鸿指雁。中国古代有鱼雁传书的传说。这句话也很难理解, 水路上怎么可能会收到书信呢? 在汤式的版本中,此字作“无一个鳞鸿 至”,表示诗人阻风江上已不止一日,甚至盼望着收到一封慰藉的书信。
“把酒问篙师”,篙师即船夫。作者为了排遣苦闷压抑的情怀,找船夫 说话聊天。船夫却未能考虑到作者的心情,“迎头便说兵戈事,风流再莫 追思”。船夫一开头就说起战火频繁,以往那个扬州的繁华如今早已不复 存在了。扬州自古就是繁荣之地,尤其到了唐代,扬州成为中国东南最大 的都会,时有“扬一益二”之称(益州即今成都)。但正因扬州如此繁荣,也 容易成为战争洗劫的对象。许多文人常常借扬州表达今昔盛衰之感。如 宋代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姜夔《扬州慢》等。
“塌了酒楼,焚了茶肆。柳营花市,更呼甚燕子莺儿”,连年的战事将 所有的歌台舞榭尽数摧毁,昔日风流才子时常光顾的烟花巷陌现在或成 了废墟一片,或改为军营,连茶肆酒店都没有了,更何况歌儿舞女呢?“柳 营”指军营,汉代周亚夫曾屯兵细柳营。“花市”在此处比喻风流场所。 “燕子莺儿”,比喻歌姬舞女。作者在此借船夫之口,表达了对战事频繁的 批判和对安居生活的期盼。
此曲结构精美,是一首工巧之作。语言通俗流畅,不求藻饰,看似信 手拈来,但却精练含蓄,委婉传神,令人咀嚼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