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久
乐闲
铁衣披雪紫金关,彩笔题花白玉栏,渔舟棹月黄芦 岸。几般儿君试拣,立功名只不如闲。李翰林身何在, 许将军血未干,播高风千古严滩。
【鉴赏】“铁衣披雪紫金关,彩笔题花白玉栏,渔舟棹月黄芦岸。”曲中 开篇的对照比较独特:身上的铁甲上 落了层层的白雪,将士们守卫着紫金 关,文臣在宫中白玉栏前挥洒彩笔歌 咏贵妃,一叶渔舟月下横陈在黄芦岸, 以互成鼎足对的三句并列,分别描绘 出武将、文臣、渔父的日常生活景象。 紫金关在河北易县。将军镇守雄关险 隘,雪花纷纷落满铁衣,气象凛肃,这 一句代表了建功立业。“彩笔”是用 典,传说江淹梦见郭璞,索去五色彩 笔,从此再也写不出美妙的诗文,是 “江郎才尽”的一种解释,彩笔代表了文臣的才华。文臣在宫中的白玉陛 栏旁,应制赋诗,花团锦簇,气象富贵,这一句代表了扬名;渔父一叶扁舟, 徜徉于月夜的黄芦江岸边,气象超逸,这一句显然是代表清闲。这是现实 生活中比较典型的三种生活状态。
对于大部分读书人来说,第二种是普遍选择的理想生活。在中国古 代,封侯是与拜相对等的荣耀,在疆场上建功立业也是每个热血男儿的梦 想。相比之下,第三种生活就比较平庸了,但古往今来,选择这种闲适生 活的名人也不少。三句在表面上不分轩轾,提供让“君试拣”,但作者随即 便亮出论点:“立功名只不如闲”,从而点出了“乐闲”的题目。
“李翰林身何在,许将军血未干,播高风千古严滩。”李翰林指唐代诗 人李白,在唐玄宗时期做过翰林学士,后因性格放荡不羁,被权贵厌恶而 被罢官。许将军是指唐代睢阳太守许远,其在安史之乱中坚守围城,城陷 被俘,不屈而死。严滩即东汉严光隐居垂钓的富春江畔。鼎鼎大名的大 才子李白现在哪里,曾经为杨贵妃题诗的他多么荣耀,现如今还不是远离 政治,纵情山野了。许远太守在睢阳与安史叛军进行了殊死的搏斗,立下 了不世之功,英名万古流芳,但留下的血迹仍未风干。倒不如严光那样淡 泊名利,远离纷扰,享受生命。
作者运用李白、许远及严光的三则典故,分别作为前三句所引示例的 诠释和补充。作者此时在仕途上颇不顺利,在地方做小吏,有志不得申, 官场上的琐事俗务又让他烦恼不已,隐退的思想也越来越重。作者将三 则典故进行比较,展现自己对闲适生活的向往。由于两层间本身存在着 从现象到本质的跃进,令人憬然惕然,于是“名”、“利”与“闲”的孰优孰劣, 顿时高下立判,而作品的警拔峭严,也就活脱脱地表现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