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 吉
赠朱阿娇
郁金香染海棠丝,云腻宫鸦翅,翠靥眉儿画心字。 喜孜孜,司空休作寻常事。樽前但得,身边服侍,谁敢想 那些儿。
【鉴赏】【越调】宫调名,《中原音韵》归纳此调多“陶写冷笑”之作。 “陶写”是诙谐幽默、怡情悦性的意思,“冷笑”应该是诙谐中带嘲讽。“小 桃红”,曲牌名,句式为七、五、七、三、七、四、四、五,共八句,乔吉此曲完全 符合曲牌格式,没用一个衬字。朱阿娇是当时姑苏有名的歌妓,这首曲是 题赠给她的。
开头三句描写朱阿娇的妆容。秀美的发丝用郁金香料熏染过,散发 着怡人的香味,乌云般的头发梳成宫鸦翅的式样,眉心用翠绿色的颜料描 成心形。“郁金香”是香料名。“海棠丝”即垂丝海棠,为海棠花的名贵品 种,此处喻指头发。云腻,比喻头发蓬松顺滑。诗词中常用“云”指代女子 的头发。宫鸦翅,古代妇女发髻的一种样式,即鸦髻。靥,古时女子面部 点搽的妆饰,如靥钿。翠靥即翠绿色的装饰颜料。
“司空”一句用典。司空,官名。唐代刘禹锡被贬为苏州刺史时,司空 李绅设宴相邀,席间让歌妓劝酒。刘禹锡即席赋诗:“高髻云鬓宫样新,春 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意思是这样美丽的 女子,司空大人见惯了,所以等闲视之,我却为她想断肝肠。据说李绅后 来把这个歌女送给了正在失意中的刘禹锡。本曲反其意而用之,意思是 这样美丽的女子(朱阿娇)司空大人见了也不能等闲视之,反衬朱阿娇的 美丽出众。
最后三句意思是喝酒的时候,能有这样美人在旁边劝酒,就已经心里 美滋滋的了,谁还敢有其他非分之想呢。“喜孜孜”即美滋滋。如果说前 三句描写妆容语言雅丽,那后面这五句则偏于口语俗语,语调轻松活泼, 有诙谐之趣。
女性题材在乔吉的作品中比重很大,题赠和描写对象也很多,但同 时,他又对这些女性有种本能的疏离感。这是因为乔吉“美仪容,善辞 章”,因而在接触中很容易得到歌妓们的青睐,总向他索要题赠(由《七夕 赠歌者》可窥一斑),而他对这些身份处境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女性虽然喜 欢、欣赏,但他以“威严自饬”,有着传统文人固有的清高和自尊,对这些歌 妓没有“亵玩”的心态,只把她们作为一个美丽的欣赏对象,正如曲中所说 “谁敢想那些儿”,以及另一首曲中也说“多情多绪眼脑馋,谁敢去胡摇 撼?”(【中吕·朝天子】《歌者簪山桔》)所以乔吉的此类作品风格清丽,描 写真实,表达透彻,语言上宜俗就俗,宜雅便雅,顺其自然,毫不造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