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祗遹
渔得鱼心满愿足,樵得樵眼笑眉舒。一个罢了钓 竿,一个收了斤斧。林泉下偶然相遇。是两个不识字渔 樵士大夫,他两个笑加加的谈今论古。
【鉴赏】渔父捕到了鱼便心满意足,樵夫砍到了柴就眼笑眉舒。一个 放下钓竿,一个收起斧头。两个人在林下水边偶然相遇,交谈起来,原来 是两个不识字的打鱼砍柴的士大夫。他们两个笑呵呵地谈今论古。
这支小令原本无标题,共有两首,此其一,其二现已佚。这首元曲形 象生动,有蒙太奇般的画面感。曲中渔夫樵夫的自由喜悦,具有极强的感 染力,让读者仿佛也心情轻松起来。
就细节而言,小令开头的“渔得鱼”“樵得樵”,以节奏明快的短句、巧 妙运用同音词的重叠回环,制造了清脆悦耳的音乐效果,正与曲中所写的 “心满意足”“眼笑眉疏”的心境相契合。曲中渔樵二人不识字,弃绝聪明 才智,返归天真纯朴,正符合道家“绝圣弃智”的主张。陶渊明《归园田 居》中描写自己与田父们“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既说明乡间纯朴风 气,也表明自己已经摈弃一切尘俗杂虑。胡祗遹这支散曲中的渔樵“谈今 论古”,表现出的是又一派风采,他们远离人间钻营巧智,以旁观者的态度 笑说古今,了无挂碍,自有光风霁月的爽朗。胡祗遹的散曲风格曾被明初 朱权评为“秋潭孤月”,诚不虚言。
胡祗遹在元世祖朝累官至江南浙西提刑按察使职,以精明干练著称, 这支小令表达对隐逸生活的想象和向往,对渔樵淡泊寡欲情怀的赞赏和 羡慕,背后或许是胡祗遹对机关算尽、蝇营狗苟的官场生活的厌倦;另一 方面,曲中流露出的平和满足,也是作者一生仕途顺遂情况下心境的自然 投射。
另外,稍晚于胡祗遹的元人张可久有【正宫·端正好】《渔乐》套曲,描 写渔夫之乐,同样是垂钓林泉、与樵夫为友,与胡祗遹这首【双调·沉醉东 风】情境相似。其中【醉太平】一曲写道:“相逢的伴侣,岂问个贤愚。人间 开口笑樵渔,会谈今论古。放怀讲会诗中句,忘忧饮会杯中趣,清闲钓会 水中鱼,俺两个心足来意足。”恰似对胡祗遹作品的改编。但胡作是小令 只曲,张作是套数,一简淡,一详赡,相映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