盍西村
西园秋暮
玉簪金菊露凝秋,酿出西园秀。烟柳新来为谁瘦? 畅风流,醉归不记黄昏后。小糟细酒,锦堂晴昼,拼却再 扶头。
【鉴赏】盍志学,今人多认为其人即盍西村。【越调·小桃红】有两组 同题小令,其中一组总题为“临川八景”。临川(今江西抚州)主要是因为 众多历史文化名人而著名的,其实并没有太出色的风景胜地。盍西村“临 川八景”所记的东城早春、西园秋暮、江岸水灯、金堤风柳、客船晚烟、戍楼 残霞、市桥月色、莲塘雨声,并不如西湖十景那样著名,更多的是作者眼中 之景,心中之景,笔下之景。
“西园”是坐落于临川的一处园林。“秋暮”,点明时令是秋季,时间是 暮色夕阳。“玉簪”,即玉簪花,秋季开白花,状如玉簪。前两句写玉簪、菊 花等应时开放,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将秋日的西园装扮得分外秀 美。“露凝秋”或许出自李白《清平调三首》之一的“一枝红艳露凝香”,意 为秋色的美全都凝聚在花露之上了。“凝”字更形容花瓣上露珠很重,且 晶莹剔透,把花朵衬托得更加娇嫩欲滴。“酿”字用了拟人的手法,与“凝” 字相得益彰,似乎花儿们也要“耐得秋寒斗晓妆”,为西园的美丽秋景增 色,把秋天的园林写得生机勃勃,兴味盎然。“烟柳”,烟雾笼罩的柳林,亦 泛指柳林、柳树。柳叶茂盛时,会开黄绿色花,种子上有白色毛状物,成熟 后随风飞散,即柳絮,成片望去仿佛浓烟一片,故名。“瘦”,指深秋柳树落 尽叶子,只剩枝条。将柳叶春发秋落的自然变化想象成“为伊消得人憔 悴”的情种,使无情的生命变得有灵有性。
后面五句意为:在如此美景中开怀畅饮,诗酒风流,不知道醉酒归来 已是黄昏以后。在晴朗的日子里,在这如昼锦堂一样华丽的厅堂上,品着 小槽流出来的细酒,实在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就算再醉一回也心甘情愿。 这几句表明,西园不仅有花、有树,而且有亭台楼阁,最主要的是有诗酒风 流的文人们在这里聚集。“小槽”,古时制酒器中的一个部件,酒由此缓缓 流出。“细酒”,指精酿的好酒。“锦堂晴昼”句用典。宋朝韩琦、章得象皆 为宰相,致仕归里,各建昼锦堂。此处指华丽的厅堂。“扶头”,形容醉酒 的情状。拼却,甘愿之意,如晏几道《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 醉颜红”。
盍西村散曲大多为写景之作,歌颂隐逸生活。此曲最大的特点,一是 不落一般写秋暮的作品多叹伤“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凄凉之情的 窠臼。二是不正面描写西园中厅堂的富丽和聚会的热闹场景,而是通过 作者对下次聚会的迫切向往来暗示其建筑华丽、高朋云集的盛况,给读者 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构思独特,意出尘外。
此曲前三句写景,活泼明丽,后五句反映人物活动,洒脱豪放,无半点 元代文士的不平之气。《太和正音谱》评其词“如清风爽籁”,真隐者所作 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