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善
讥时
铺眉苫眼早三公,裸袖揎拳享万钟,胡言乱语成时 用。大纲来都是哄。说英雄谁是英雄? 五眼鸡岐山鸣 凤,两头蛇南阳卧龙,三脚猫渭水飞熊。
【鉴赏】“铺眉苫眼早三公,裸袖揎拳享万钟,胡言乱语成时用。”开篇 作者用一组对仗精工的鼎足对揭露和讽刺了元代黑白颠倒、贤愚不辨的 社会现实。铺眉苫眼:即舒眉展眼,装腔作势,盛气凌人的样子。三公, 历代所指有所不同,泛指高官。裸袖揎拳是俗语,指捋袖露肘,摩拳擦掌, 是好勇斗狠的地痞流氓的典型行为特征。万钟,万钟的俸禄。一钟为六 十四斗。但就是这群装模作样的不学无术之徒却高高在上,位极人臣,享 受荣华富贵。他们的胡言乱语被吹捧为治国良策。国家交给这样的人治 理,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作者再也遏制不住心底的愤怒,直斥道: “大纲来都是哄。”“大纲”是元人口语,意为大概、总之。这里指这些权贵 只是弄虚作假,祸国殃民,欺世盗名。在“说英雄谁是英雄”疑问中,一种 “时无英雄”的感叹盘旋句中。这既有着对于造成英雄失意时代的诘问, 也有着对于真英雄的渴求。
“五眼鸡岐山鸣凤,两头蛇南阳卧 龙,三脚猫渭水飞熊。”岐山鸣凤是用 典,《国语·周语》云:“周之兴也, 鸣于岐山。”韦昭注曰:“,凤之别名 也。”后来常用之比喻德士贤才。南阳 卧龙指诸葛亮。他出仕前隐居于南阳 附近的隆中,被徐庶赞为“卧龙”。渭水 飞熊即吕尚(姜子牙)。据《史记·齐太 公世家》记载,周文王在打猎之前占卜, 卜辞曰:“所获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 获霸王之辅。”后来文王在打猎途中,果 然在渭水之滨遇到吕尚。为了与鸣凤、 卧龙对偶,“非”借用同音字“飞”。五眼 鸡,指乌眼鸡,一种好斗的雄鸡,也是为 了对偶而借用同音字。两头蛇被古人视为不祥之物,传说凡见之者必死。 它们和三脚猫都是现实生活中极不常见的怪物,用来指代争权夺利、阴险 毒辣、无才无德的官僚。作者把这群丑陋的怪物与美好神圣的“岐山鸣 凤”、“南阳卧龙”和“渭水飞熊”拼接一起,美丑顿显,高下立判,取得了惊 心动魄、振聋发聩的讽刺效果。
清刘熙载在《艺概·词曲概》中说:“词如诗,曲如赋。”从赋比兴的使 用上说,诗中兼用赋比兴,词中比兴多于赋,曲中则赋多于比兴。这首散 曲就明显地带有这种特色。此曲共八句,其中两组鼎足对占了六句。尤 其是结尾的鼎足对既整齐工炼又精警生动,达到了沈义父在《乐府指迷》 中所说的“使人姓名,须委曲得不用出最好”的艺术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