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题禅院》原文、注释和鉴赏

杜牧《题禅院》

觥船一棹百分空，十岁青春不负公。

今日鬓丝禅榻畔，茶烟轻扬落花风。

【注释】

(1)此诗又有诗题为“醉后题僧院”，抒写诗人恬淡闲雅的晚年生活。

(2)觥船：制作如船形的大酒杯。棹：船桨。

(3)十岁青春：指“扬州一觉十年梦”的那段放荡不羁生活的时期。

(4)鬓丝：耳边如丝一样的白发。禅榻：坐禅时用的，可卧可坐的睡椅。

(5)扬：飘。

【赏析心得】

杜牧的一生寿命不长，除“扬州十年”活得“潇洒”，其他时间，他咏古论今、忧国忧民，京城僻乡、跑进跑出，很是忙碌，难得消停。这首绝句，是他难得的晚年恬淡闲雅生活的抒写。

“觥船一棹百分空，十岁青春不负公。”杜牧在《遣怀》诗中写过：“落魄江湖载酒行”，曾经夸张地说，天天喝酒畅游，芳时买醉，把一船的酒都喝光了。这样放荡不羁的生活，是对还是错？《遣怀》诗中，他说“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似乎颇有悔意，作了否定。可如今，在他生命最后不多的时刻，他却对《遣怀》中的态度作了否定。否定之否定，就是肯定。所以他在此诗中写道：“十年青春不负公。”这是作者晚年的人生观又一大转折。看了下面两句，将更加明白。“今日鬓丝禅榻畔，茶烟轻扬落花风。”暮年诗人，鬓丝如雪，半躺半坐，在禅榻畔修身养性，为消酒渴，品茶抽烟，沸茶热气，吞吐烟雾，丝丝缕缕，弥漫飞扬，听凭屋外风吹落花、一片狼藉，悠然自得，足此一生矣！

这首绝句，表面看来，诗情旷达、意境清幽，气韵俱胜超然世外。实际上，诗人反话正说，内心深处大感叹、大失落、大痛苦。追念过去的风华正茂，扬州一梦已不露惋惜，反而似若踌躇满志；如今鬓丝禅榻畔，茶烟轻扬，闲情淡泊，似若自得其乐。牧之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报国之志、济世之心，无法实现。岁月蹉跎，已近人生终点，什么感叹、惋惜、愤懑，统统无济于事。同任何知识分子一样，杜牧也逃脱不了封建时代给予的必然结果——壮志难酬、遗憾无限。

值得注意的是，杜牧壮年盛岁，虚掷醉乡，曾经追悔不已(其诗《遣怀》可作佐证)。可现在写的却是，昔年人生潇洒、青春无悔，今日鬓丝禅榻、茶烟轻扬。孰是孰非？令人莫解。所以，此篇题名作者曾加“醉后”两字，也许有助于理解此诗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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