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地上爬着行进!
偷偷地爬着,没有声音,
她爬近了树木,就停留,
隐藏了树木,然后又
沿着草地,傍着墙壁偷偷前进!
——我听到她头巾摩擦的声音,
这时候她正在向各处抛撒黑暗,
向天边,地上,向空间,
更抛进隐藏着我的房间内!
但是,不管她对
屋外的一切怎样,
她不能熄灭我的烛光!
于是我向夜凝望! 同时,
她也庄严地回头朝我凝视!
(屠岸 译)
这是一首渲染神秘氛围的诗,也是一首揭示人生哲学的诗。不过,这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那么流畅,没有一点矫态。
诗人首先采用拟人化的手法,把夜晚由静态的无形的,塑造为一个有形的有生命的东西。夜晚在地上爬着行进,而且是偷偷地没有一点声音地爬行着。紧接着,诗人描述了黑夜的行踪,她爬近了树木,并且停留在那里隐藏了树木,此后又沿着草地,傍着墙壁偷偷前进!而且诗人还听到了她头巾摩擦的声音。在这里,诗人竭尽全力对黑夜进行描绘,把黑夜写得维妙维肖,而且用“她”来象征黑夜的性格特征,从而使读者对黑夜的形象进行揣摩。“她”是美的、吉祥的、温柔的黑夜呢,还是其他什么形象?请看下面的诗行,你就会看清黑夜的面目。这时候,她正在向各处抛撒黑暗,向天边、向地上、向空间,而且偷偷地潜入了诗人的房间内,并且隐藏在那里。这就完全地准确地深刻地描绘出黑夜的真容,“她”不是温柔、吉祥和爱的象征,而是十分阴险的、狡猾的、凶恶的、无人情人性的。
写到这里,诗人似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对黑夜的愤懑了,他以强烈的反抗精神写到,无论屋外的一切怎样,黑夜是不能熄灭我的烛光的。这是诗的完形,是艺术的峰巅,表现了诗人洁身自好的精神品格。黑夜的东西不管对树木、草地、墙壁、空间怎样污染吞蚀,但依然无法熄灭诗人内心那种光明的东西,无法干涉诗人眼前的烛光。
这首诗,在刻划黑夜的形象方面,充分显示了诗人的艺术功底,全诗通过“爬着”、 “偷偷地”、“隐藏着”、“傍着”、“抛撒”等既带动感又带描绘色彩的词语,生动准确地捕捉了黑夜的形象。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诗人的情绪状态和理性追寻中赢得的。
(邱正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