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氏
垂柳外低低粉墙,烛花前小小牙床。镇春寒翡翠屏, 藏夜月芙蓉帐。几般儿不比寻常,回首桃源路渺茫,手抵 住牙儿慢想。
【鉴赏】本曲以夜晚为背景,描写了一个物质生活富足的闺中女子的 情感世界。语词精巧,情感细腻,使人读来口齿生香,并为闲静美好的女主 人公所打动。
“垂柳外低低粉墙,烛花前小小牙床”,是以女主人公的视角对周围环 境的描写。作者突出了形象本身的对比,“垂柳”长垂,而“粉墙”低矮,“垂 柳”柔软而“粉墙”坚实,“垂柳”青翠而“粉墙”洁白,“烛花”微小,“牙床”精 巧,烛花”与“牙床”相互辉映。作者旨在通过鲜明的对比,使读者获得直观 的审美感受和情感体验。“外”“前”点明女主人公所处位置,她应处于院中 垂柳与桌上烛台之间。“低低”“小小”,强调了对比效果,使表达更为生动, 同时也增添了韵律之美。这也是曲不避巧,恰恰以巧取胜的一个特征。
“镇春寒翡翠屏,藏夜月芙蓉帐”,“翡翠屏”是以玉石装饰而成的精美 屏风,用来缓冲视线。“春寒”亦如视线般无形,“翡翠屏”以其质感和体积, 在主观上给人阻挡了春寒的感觉。“芙蓉帐”,是用芙蓉花染的丝织品制成 的帐子,它遮挡了“夜月”,在女主人公看来仿佛是它把月亮藏起来了。 “镇”与“藏”都是女主人公的主观感受,“翡翠屏”与“芙蓉帐”因而具有了人 的情态,而并非冷冰冰的物件摆设,由此缓和女主人公处境的清冷寂寞。 由“垂柳”“粉墙”“烛花”“牙床”“翡翠屏”“芙蓉帐”等意象,我们对女主人公 有了初步的了解,她是个物质生活优越,沉静天真的闺中女子。
“几般儿不比寻常,回首桃源路渺茫”,此时的心境遭逢多么不同寻常, 回首审视,通往那美好境地的路途已经依稀难寻。“回首”是对往事的回顾 留恋,“桃源”指给人欢乐美好的理想境地,可看出女主人公曾在那欢乐美 好之地停留过,而如今她亦如那个走出“桃源”的武陵人一样再无法找到去 往“桃源”的道路了。“不比寻常”,可见这件事对给人公非比寻常的触动, 处于深闺之中的她到底经历了何事呢?或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秦观《鹊 桥仙》)的爱情,或是“乐莫乐兮新相知”(屈原《九江·少司命》)的知己之 情,读者可自行想象,无论何种,这对于闺中的她都是奇特而美好的感情。 “手抵住牙儿慢想”,动作与情态交织,以掩抑之笔写女主人公情思。“此情 可待成追忆”(李商隐《无题》),“似此星辰非昨夜”(黄景仁《绮怀》),女主人 公只能回想着经历过的美好时光,或许动情之处会莞尔一笑,或许叹惋之 馀会潸然泪下,这些都隐藏于“慢想”二字,“手抵住牙儿”如此专注可见她 所想之深。女主人公曲折缠绵的少女情思,使人读来深觉痴情可爱。
回首全篇,在精致的居住环境、慵懒的生活氛围之中,女主人公并非是 无忧无虑的。她怀着难以释怀的幽谧情感,却无人诉说,可见古代深闺女 子的孤独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