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氏
黄尘万古长安路,折碑三尺邙山墓。西风一叶乌江 渡,夕阳十里邯郸树。老了人也么哥! 老了人也么哥! 英雄尽是伤心处。
【鉴赏】本曲为无名氏所作,作者在曲中思索人生,探索存在价值,抒 发对短暂人生的痛惜及对功名难就的感慨。
“黄尘万古长安路”,长安自古繁华,先后有十七个朝代及政权建都于 此,历来是求取功名富贵之人争相奔赴之地。“黄尘”说明这条康庄大道 上车马滚滚,“万古”说其历时久远,人们千秋万代未曾改变过对功名富贵 的追求。“折碑三尺邙山墓,西风一叶乌江渡,夕阳十里邯郸树”,“邙山 墓”指邙山之上埋葬着王侯将相的坟墓,“乌江渡”指在楚汉之争中项羽被 刘邦打败,逃到乌江江畔,拒绝渡河拔剑自刎而死。帝王将相生前何等尊 荣气派,而死后不过三尺石碑一抔黄土,何等凄惶。当年项羽功名盖世, 到头来只落得自刎乌江的下场。
“折碑三尺”“西风一叶”将视角落于微观,与往昔宏大的场景对比,写 出衰微凄切的独特感受。“邯郸”引用卢生的典故,落第卢生途经邯郸住 宿,在入睡后做了一场享尽一生荣华富贵的好梦,在断气之时卢生一惊而 醒,周围的一切如故,店主人蒸的黄粱饭还没有熟,卢生因而大彻大悟,人 生百年不过如此。如今卢生早已不在,只有夕阳照着邯郸古树。于永恒 与短暂、静穆与虚华的对照之中,透露出深深的哀痛之情。即便是王侯将 相、盖世英雄这样的非凡人物,也不过落了“荒芜一丘草没了”的命运,何 况世间凡人,纵然争取到了功名勋业,短暂一生一闪而过,也不过如黄粱 一梦。“老了人也么哥,老了人也么哥”,重叠咏叹,有“哀吾生之须臾”之 感,“托遗响于悲风”(苏轼《前赤壁赋》)之意,读之不禁与作者一道“悲从 中来,不可断绝”(曹操《短歌行》)。“英雄尽是伤心处”一句,作者以英雄 自比,亦是为群体发声,人生易老而壮志难酬。“伤心”可见作者的态度, 作者并非反对奔赴“长安路”追求功名富贵,而是感叹人世匆忙,“日月逝 于上,体貌衰于下,忽而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曹丕《典论·论 文》),不难读出作者的历史幻灭感与人生虚无感。
此曲是作者作为个体生命,在压抑下的发出的叹息。“昔”与“今”的 重叠印象,“有”与“无”的物象交织,“永恒”与“短暂”的存在对比,读此曲, 仿佛经历了一场时空的游历,使得读者亦萌生“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 一粟”的渺小之感,不禁感慨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