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霖
恩情已随纨扇歇,攒到愁时节。梧桐一叶秋,砧杵 千家月,多的是几声儿檐外铁。
【鉴赏】本篇是作者承接前篇所作,时令已由春夏入秋,曲中女主人 公的感情亦由淡淡的伤感变为对夫婿的深切思念与悲伤。无论是眼看得 的“梧桐”“月”,耳听得的“砧杵”“檐外铁”,还是所感受到的“秋”,皆为冷 色调的事物,为全篇奠定了凄清悲凉的情感基调。
“恩情已随纨扇歇”,“恩情”依“弃绢箧笥中,恩情中道绝”(班婕妤《怨 歌行》)中的意思,指男女恩爱之情。“纨扇”是春夏时节的象征,春夏过 去,夫妻也不能再朝夕厮守。“攒到愁时节”,恩爱思念之情已随用来纳凉 的细绢团扇一起搁置,然而历久弥坚,它只是不断地在心里积攒着,在这 惹人哀愁的时节全部爆发出来了。
“梧桐一叶秋”,将秋具体化,见微知著,以梧桐的一片叶子点染出一 片秋意。“砧杵千家月”,化用李白的“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子夜吴 歌》),可知出门在外的夫婿是去远方服兵役。我国古代征入伍者,武器装 备和粮食由政府统一供应,但衣服之类则是自备。在浓浓的秋意中,千家 万户的人们为征夫准备入冬的衣物。夜深人静,捣衣声更为清越,声音入 耳催人感伤,月色清寒,对征夫的思念愈浓烈,“千家”在情感上给人以共 鸣和震撼。“多的是几声儿檐外铁”,“多的”是风铃在风中敲响的声音,那 我们不禁要问,少的是什么?联系上文,女主人公殷切地思念着征夫,少 的则是归人的马蹄声或脚步声。风铃声在此有什么效果呢,风铃的声响 让女主人公以为是离人归来,产生了错误的期待,也因此更为失落沮丧。 与此同时,女主人公的处境在风铃声的衬托下,显得更为凄凉。“多的”也 是女主人公对“檐外铁”的气恼和抱怨。
以“檐外铁”作结,不言对远行丈夫的思念与期盼,而那种殷切的期盼 之情已经感染到了读者。所写之事恰是温庭筠所言的“过尽千帆皆不 是”,而却未道出温庭筠所言“肠断白洲”(《望江南》)之情。 艺术留白, 可供读者无尽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