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德润
旅中
长江远映青山,回首难穷望眼。扁舟来往蒹葭岸, 烟锁云林又晚。篱边黄菊经霜暗,囊底青蚨逐日悭。破 清思晚砧鸣,断愁肠檐马韵,惊客梦晓钟寒。归去难! 修一缄,回两字寄平安。
【鉴赏】这是一首抒发羁旅行愁的带过曲。带过曲是散曲小令的一 种体式。小令本以一支曲为限,也有组织音律相衔接的两三支曲为一曲 的,称为“带过曲”。这首带过曲将两首小令连接起来,通过写作者在旅途 中的所见所感,抒发其旅途中的哀愁和归乡思绪。
前四句对应着“醉高行”,侧重于写景。“长江远映青山,回首难穷望 眼”,作者首先描绘出一幅水天一色、漫无边际的图画。源远流长的长江 接连着天际,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回首眺望,难以看到边际。“回首”二字 点出主人公乘坐的船只已经行驶很远,回头已经看不到出发的地方了。 前句长江和青山所描绘的是壮阔的景色,后一句“难忘穷眼”则给这幅画 面笼罩上了哀伤的氛围,映射出作者内心的苦闷压抑。
“扁舟来往蒹葭岸,烟锁云林又晚。”蒹葭,即芦苇,许多船只在长满芦 苇的岸边穿梭。这些来来往往的小船如鱼一般穿梭忙碌着,象征作者无 法停留的漂泊。此处描写芦苇和船都突出了一个“多”的特点,这种密密 麻麻的景象更加扰乱作者的思绪,反映出作者内心之迷惘、繁乱。傍晚的 时候,朦朦胧胧的烟雾笼罩在林子上空,更是营造出来了一股沉甸甸的沉 郁气氛,挥之不去,令人无法释怀。这些景象无一不和作者漂泊的心态密 切地结合在一起,写出了旅途中的沉闷、悲愁的情绪。这种在阔大苍茫的 背景下映衬作者的飘泊与孤独,类似于唐代崔颢“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 江上使人愁”(《黄鹤楼》)中的境界。这四句曲词融情于景,情景交融,景 色描写得凄美婉转。
后七句则是对应着“摊破喜春来”,侧重于抒情,并同景物密切地结合 在一起,情感真挚动人。篱笆里的黄菊经受不住秋霜的侵袭而凋落,而作 者又如霜打的菊花一样垂头丧气。冷霜和黄菊道出已是深秋,此时作者 行囊中的积蓄已经不多,这就勾勒出一个失意困顿、惹人愁闷的画面。接 着作者用捣衣声、檐马声、晓钟声烘托出凄凉的气氛,如同笼罩林子的暮 烟一样给孤寂困顿的旅途增加了些许哀愁。最后两句直接点出作者的心 理和行动,愁苦的作者被钟声惊醒,苦闷的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乡之 情,连忙修一封家书报平安,这一举动显示了作者当时不能归家的无奈而 又挂念家人的心情。思乡之情和周边之景形象地结合在一起,生动地刻 画出一位羁旅天涯、思念家乡的游子形象。
全曲从写景到抒情,二者紧密结合,格调沉郁凄清,词情、声律兼胜。 正如马致远【寿阳曲】所云:“云笼月,风弄铁,两般儿助人凄切”,均是羁旅 漂泊之人的共同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