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云石
畅幽哉,春风无处不楼台。一时怀抱俱无奈,总对 天开。就渊明归去来,怕鹤怨山禽怪,问甚功名在? 酸 斋是我,我是酸斋。
【鉴赏】“畅幽哉”的意思是,多么舒畅清幽啊。这样的心情,因下句 “春风无处不楼台”而来。“春风”句是倒装句,意即楼台处处有春风。起 首两句描绘了一幅风和日暖、登高望远、游目骋怀的情景,作者眼前应该 是满眼春色、花红柳绿,充满生气。
因登高而起怀抱未展之愁,是古代文学中常见的抒情模式。故而第 三句的转折“一时怀抱俱无 奈,总对天开”也就显得合乎 情理。由登高望远,作者想到 自己一生抱负难伸,对着眼前 如画美景,总算可以敞开 胸怀。
“就渊明归去来”,意思是 效仿陶渊明那样去归隐,“就” 是跟从、仿效之意。陶渊明有 《归去来兮辞》,以此代指隐逸。
“怕鹤怨山禽怪”意即怕山林里的白鹤飞禽都要怪怨,怪什么呢? 陶 渊明《归园田居》说“少无适俗韵,性本爱秋山。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 然。”归隐田园就像久在樊笼的鸟儿重归山林,而那些本已在山林的白鹤、 飞禽大概会怪归隐者来得太迟吧?作者这里借“鹤怨飞禽怪”感叹自己此 刻归隐犹嫌太迟。“问甚功名在”,意即还管什么功名?作者由此表白了 坚定的隐逸之志。
结句的“酸斋是我,我是酸斋”承接上句“问甚功名在”而来,功名、富 贵这些世俗价值全然抛却,大胆放言“我就是我”,这是对可能有的种种质 疑的决然回应,作者倔强执拗的性格,豪放坦荡的胸怀,跃然纸上。
贯云石的祖父阿里海涯是元世祖忽必烈重臣,父亲贯只哥曾任湖广、 江西平章政事。贯云石曾袭父职为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后出镇永州,不 久即让位给其弟。仁宗朝,任翰林侍读学士,第二年又称疾辞归,移居江 南,从此诗酒自娱。这首散曲自道心声,让读者了解到他数度辞官背后的 心理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