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牥《南乡子·题南剑州妓馆》

潘牥

题南剑州妓馆

生怕倚阑干,阁下溪声阁外山。惟有旧时山共水,依然,暮雨朝云去不还。

应是蹑飞鸾,月下时时整佩环。月又渐低霜又下,更阑,折得梅花独自看。

【注释】

南剑州:宋代州名,故址在今福建南平县。暮雨朝云:典出宋玉《高唐赋》:楚怀王游高唐,梦与巫山神女交欢,神女临去,留有“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之句。后世以此代指男欢女爱。蹑飞鸾:飞鸾,凤凰。此指歌伎应似仙人,乘鸾鸟飞升。佩环:古代妇女佩戴的一种装饰。

【鉴赏】

此词为怀旧之作,表达的是故地重游,而故人却已不存的悲怆心情。

上阕起句突兀,开篇点题,一个“怕”字,即将往事难追、心有戚戚的怀旧心情表露出来。“怕倚阑干”,是因为楼下溪水孱湲,楼外山色依旧,而伊人如“暮雨朝云”,已是“人面不知何处去”了。一句“惟有旧时山共水,依然,暮雨朝云去不还”,沈际飞在《草堂诗余正集》云:“阁下溪水阁外山句,便已婉挚,况复是山水一句乎!结凄凉。”山水依旧,旧有美好时光不再,只能空作山水之叹,这睹物思人的悲苦情怀,不作悲语已是凄切入肺。

下阕接此婉转。词人不从正面描写如何思念故人,而是通过丰富的想象,将一腔心思付与天上神仙,藉以托情。人已不还,料想应是化作仙人,乘鸾飞去。如此,要是相见,怕也只能在天上了,那月下时时将佩环打理的大概就是思念中的伊人了吧?还存一份梦中的希望。但接下一句,却又让人转出无限怅恨:月低霜下,终不能见,仅存的一点点希望,也让更深的黑夜所吞噬。“折得梅花独自看”,借花对人凭吊,既是一种思念之情的延伸,更是这种怀念无法了结的无奈心情的表述。

全词虽是为情而作,却词致俊雅,感情真挚,不同凡艳。更为难得的是,词中多用转折,使词在短短篇幅中有了委婉情思。正如况周颐《蕙风词话》所说:“小令中能转折,便有尺幅千里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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