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亨
归隐
荣华梦一场,功名纸半张,是非海波千丈。马蹄踏 碎禁街霜,听几度头鸡唱。尘土衣冠,江湖心量,出皇家 麟凤网,慕夷齐首阳,叹韩彭未央,早纳纸风魔状。
【鉴赏】汪元亨存世的一百首小令分别归于【正宫·醉太平】【双调· 沉醉东风】【双调·折桂令】【中吕·朝天子】【双调·雁儿落过得胜令】五 个曲牌下,每个曲牌二十首,皆题名“归隐”、“归田”。本曲是【朝天子】这 一曲牌二十首重头小令的第五首,内容还是表达向往归隐的思想。
开篇直抒胸臆。“荣华梦一场”引用唐沈既济《枕中记》的典故,感叹 人世富贵如梦境之空虚。“功名纸半张”,表现功名的渺小与虚无。“纸半 张”形容微不足道。王实甫《西厢记》第一本第二折有“量着穷秀才人情则 是纸半张”,张可久【双调·殿前欢】《客中》有“功名半纸,风雪千山”之句。 “是非海波千丈”将人世比作风波万丈的大海,这是元曲中常用的说法,如 马致远《四块玉·叹世》“远红尘万丈波, 倒大来闲快活”,形容世事险恶,难以预 料。“是非”意为人世是是非之地。这三 句描写人生虚无、世事险恶,抒发了作者 对尘世的厌恶之情。
“马蹄踏碎禁街霜”两句意为:每天在 天还未亮、鸡叫头遍的时候就要去早朝, 多少次马蹄踏碎了长街上满地的霜华。 禁街,皇城的街道。这两句叙述为官的忙 碌和辛苦。
其馀六句表达作者对功名的鄙弃和 辞官归隐的决心。衣冠,代称缙绅、士大 夫。如李白《登金陵凤凰台》诗:“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这里指官位。“尘土衣冠”即鄙视功名,视官 位如尘土。“江湖心量”指有归隐江湖的志向。“出皇家麟凤网”意指摆脱 名缰利锁的束缚。麟凤网,唐代曾改秘书省为麟台,改中书省为凤阁,麟 凤为朝廷权力机构代称。这三句重在表明对功名的鄙弃。夷齐首阳,伯 夷、叔齐,商代孤竹君二子,周灭商,二人耻食周粟,隐居首阳山中,最后饿 死。这句意为仰慕伯夷、叔齐真隐士的节操。“叹韩彭未央”,引用韩信和 彭越的故事。二人均为辅佐刘邦夺天下的大功臣,汉初封为诸侯王,后被 以谋反罪名处死。“未央”即未央宫,吕后所居,韩信即被杀于此。“早纳 纸风魔状”也是用典。汉代蒯通有异谋、善辩,曾劝韩信叛汉,韩信事发, 他佯狂遁去。疯魔,疯狂、疯癫,此处指佯装疯癫,辞去官职。“风魔状”即 辞官的文书。最后三句连续用典,在古人仕与隐的不同人生结局的启示 中,作出了自己的抉择。一“慕”一“叹”表明了作者对隐居的向往,而一个 “早”字,则表现了作者厌恶尘世、及早归隐的决心。
这首曲子多用典故,语言凝练,风格潇洒典雅,情味浓郁,耐人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