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云石
代人作
战西风遥天几点宾鸿至,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 展花笺欲写几句知心事,空教我停霜毫半晌无才思。往 常得兴时,一扫无瑕疵。今日个病恹恹,刚写下两个相 思字。
【鉴赏】 首句点染秋景。景物简明,不过是遥天里几只大雁。《礼 记·月令》中有“(季秋之月),鸿雁来宾”的说法,意思是到秋天,大雁飞来 旅宿。作者用“宾鸿”一词,强调大雁处于匆匆行旅中,传达出一种天涯漂 泊的凄苦况味。“战西风”,写大雁努力飞翔的样子,让读者似乎听到鸿雁 搏击西风的哀鸣,看到它们在寒风中奋力振翅的艰辛。同时又反衬出寒 风凛冽。这一冷清的秋景描写,为全曲首先渲染上悲怆气氛。
第二句由秋景而抒情——“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南朝指建都在 建康(今南京)的宋、齐、梁、陈四朝。唐宋诗词常以南朝故事来表现古今 兴亡、人事沧桑,如杜牧《江南春绝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 中”。作者这里以“南朝千古”来修饰“伤心事”,只是以“南朝千古”来表现 沧桑感,语意重在“伤心事”,倒不必坐实为南朝事。
以下写主人公铺下精致华美的信笺,拿起洁白如霜的毛笔,想写下心 事,但却举着笔半天也涌不起才思。五六句“往常得兴时,一扫无瑕疵”对 主人公的才情加以强调,平常激情兴起时,顺笔写出,文字毫无瑕疵。 “扫”字,状其文思泉涌、大笔挥洒的样子,可见今日提笔半天写不出来,并 非才气不足,而是心情有所滞碍。
最后两句以今日场景与往常激情勃发时作对比,今日精神萎靡,半天 只写出两个字“相思”。贯云石共有两首【塞鸿秋】《代人作》,此其一。另 一首以男子口吻叙述与某妓女的情事、抒写被嫌贫爱富的妓女抛弃的悲 愤。叙事抒情直接坦率。这首同样写相思,但笔法相异。作者以秋景渲 染氛围,以往常才气勃发、今日文思艰滞,来暗示内心不宁,铺垫至最后, 点出相思二字,但具体情事则毫无涉及,含蓄婉转,余音袅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