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秀
答卢疏斋
山无数,烟万缕。憔悴煞玉堂人物。倚篷窗一身儿 活受苦,恨不得随大江东去。
【鉴赏】由两人赠和的作品来看,卢挚(疏斋)和珠帘秀曾有一段深 情。分别之际,卢挚有【双调·寿阳曲】《赠别》:“才欢悦,早间别,痛煞煞 好难割舍。画船儿载将春去也,空留下半江明月。”
这首则是珠帘秀的回赠之作。曲中的“玉堂人物”即指卢挚。玉堂是 宋代以来翰林院的别称。卢挚曾任翰林学士,故称其为“玉堂人物”。
散曲以景起兴。“山无数,烟万缕”,以“无数”“万缕”写渺茫景象,连 绵不尽的层层山峦,重重弥漫的云烟雾霭,模糊了视线,让彼此难以望见。 这既是眼前实景,也兼具起兴和象征意义。青山层层、烟霭弥漫,渲染了 离别的惆怅气氛,又象征一对有情人所遇的阻隔。
“憔悴煞玉堂人物”想象着卢挚的失魂落魄,正与卢挚曲中的“痛煞煞 好难割舍”的自述相一致。这里不写自己而写卢挚,这种从对面写起的手 法,在古代文学作品中常用于怀人之作中。作者不在对方身边,却能描写 对方的样子如同亲眼所见,人未至而神思已飞往对方身边,足见牵挂之 深。不说自己之思,反说所思之人在思念自己,即思中之思,也使思念之情 层次更丰富。
最后两句则转而写自己。乘船离开后,作者倚着船窗,内心痛感人生 已无乐趣,再活下去也只是白白受苦。这跟卢挚曲中所写“画船儿载将春 去也”所写的沉痛、绝望是一致的,只是珠帘秀语言直白,卢挚写法婉曲。 “恨不得随大江东去”,则进一步表达“一身儿活受苦”的感受,说自己恨不 能投江,随东流的江水一道逝去。这一句刻画出珠帘秀痛不欲生的心理, 表现出爱情的执着、分离的悲痛。
这首散曲语言质朴,情感强烈,刻画出一个一往情深的女性形象。
